说到网络红人,如果罗玉凤说自己是第二,那么没有人敢说自己是第一。
比起现在动辄几十万、几千万的点击量,十三年前,罗玉凤仅凭借在天涯论坛上一个区区4万点击量的“征婚贴”而名声大噪。
从此以后,她就成为了无人不知、无人不晓得“跳梁小丑”、“精神病”和“自恋狂”的代言人,人们甚至还为她起了个美名——凤姐。
在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,“罗玉凤”和“凤姐”这几个字都与“丑”、“痴心妄想”、“博人眼球无下限”等负面词语联系在一起。
尤其是在她去了美国之后,被人爆出为黑人修脚、在美甲店工作、在哈弗、耶鲁等名校门后发征婚广告等等,更是让人对她心生厌恶。
然而,当罗玉凤在接受美国之音中文网的采访时,又是一番奇葩言论“不懂大家为什么会这样骂我”,“我要证明自己是对的,他们是错的。”等等,让“凤姐”的名声再次席卷了整个网络。
出生重庆贫困农村,立志读书改变命运
1985年9月23日,罗玉凤出生在重庆市綦江区洋渡村一个贫困家庭里,她是这个家庭的大女儿。
从一出生起,罗玉凤的妈妈就不喜欢自己这个孩子。
首先因为她是个女儿,没有办法完成“传宗接代”的任务;其次,这个孩子在她眼里,实在是太丑了。
完全不像别人家婴儿那般可爱:嘴巴又大又厚,下巴很宽,怎么看都感觉她长大了不会是个漂亮姑娘,不是漂亮姑娘也没办法“卖个好价钱”帮衬家里。
于是第二年,她的弟弟就出生了。
从此,罗玉凤也沦为了弟弟的“仆人”,按照她自己的话说,她从来没感受过什么温暖的亲情。
在罗玉凤7岁那年,父母离婚了。
罗玉凤和弟弟跟着妈妈改嫁给了一个水泥工人。
很快,罗玉凤的第二个弟弟也出生了,一家五口挤在一个棚子里生活。
整个洋渡村每家每户都差不多。这里孩子们的命运也都差不多:女孩长大后嫁人生子,男孩长大后打工赚钱娶老婆。
至于生活是什么,他们不是很理解,因为他们只知道什么是活着。
每当罗玉凤用羡慕的眼光看着电视里现代化十足的大城市时,她的妈妈总会告诫自己的女儿:这是你的命,你要认命。
可罗玉凤不想认命。
2001年,罗玉凤初中毕业。当时的她以优异的成绩考同时上了打通中学和綦江师范学校。
罗玉凤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打通中学。
然而,仅仅过了一周,她的高中生活就被母亲叫停。罗玉凤说服母亲,重新就读了綦江师范学校。
罗玉凤先是在綦江师范读了3年中专,又去重庆教育学院读了2年大专。
2006年,罗玉凤从重庆教育学院毕业,很快就被奉节县黄泗小学成为了一名小学老师。
每个月的工资很低,但还需要给尚未成年的弟弟们寄一些钱补贴家用,再加上奉节县十分的偏僻和贫瘠,这让她对生活逐渐绝望起来。
在这里,罗玉凤看上了一个高大帅气的男老师,可是罗玉凤身高只有147厘米,皮肤又黑,嘴大又龅牙,家里还穷。
事情以在罗玉凤追了他一段时间后,男老师坚决不同意而告吹。
至此,罗玉凤在奉节县再也没有了什么念想。
2008年6月,没有跟任何人商量,她辞去了这份工作,一个人坐上了开往上海的绿皮火车。
到了上海。
“大概递了能有一万份吧,当时。”罗玉凤没想到,在奉节县算是高学历人才的她,在上海竟然连一个面试机会都没有。
教书攒下的积蓄很快就花完了,罗玉凤不得不在超市当起收银员来维持生活。
然而,这份工作的月薪也只有1000块钱,生活并没有像罗玉凤所期待的那样好起来,反而愈发艰难了。
可是,罗玉凤早就练就了“金刚不坏之身”,她怎么可能轻易就对命运屈服呢?二、征婚贴爆红网络,终于圆梦去美国
21世纪的前十年,发展最快的莫过于互联网了。
那个年代,大家最喜闻乐见的不是什么偶像名人,而是来自于社会底层的“草根明星”。
他们在得到人们的巨大关注度的同时,也收获了巨大的财富。
身为“网虫”的罗玉凤自然也知道这些。有一天从超市下班后,她突发奇想:那些人能够成为网络红人,那我为什么不能?
于是,命运的天平开始向罗玉凤倾斜。
如人们所知,一则惊人的征婚贴《我想找个北大的清华男结婚》自天涯论坛开始,传遍了整个中国互联网。
小有名气的罗玉凤立马辞去了收银员的工作,开始配合网络公司,想让这把火炒得更旺一些。
她开始频繁地走上街头,专门选择人流量最大的地方,拿着与网络上一模一样的征婚牌,和宣传单为自己征婚。
闻到了味道的江苏卫视《人间》栏目组立马请到了她。
在节目中,罗玉凤说出了她最著名的一段话:
“我九岁博览群书,二十岁达到顶峰。
我现在都是看社会人文类的书,例如《知音》《故事会》……
往前推三百年,往后推三百年,总共六百年没有人超过我。”
节目播出之后,她彻底地火了。
那时,只要你随便打开一个社会网站,一定能够在它的首页看到罗玉凤的大名和照片。
甚至当时还占有重要地位的纸质媒体,也花费了一整版的篇幅来报道她,甚至用上了《第18分钟,宇宙因凤姐安静了》这样的标题。
罗玉凤火到让她自己都措手不及。只不过人们对她的评价,99.9%都是负面的。有骂她丑人多作怪的,有骂她自不量力的,甚至连北大教授都被“拉下水”,加入了骂她的行列。
但罗玉凤很快就适应了这种生活。
为了能够更火,她几乎拼尽全力去参加节目露脸、给自己制造话题。
在《嘎嘣爆米花》、《中国达人秀》上展示“才艺”,在《开讲天下》中谈论爱情观,在《快乐向前冲》里以一袭红色泳装大秀自己“性感”的身姿……
罗玉凤真的很努力。
然而,光这些是不够的。
制造强大反差、语出惊人、碰瓷明星,是她保持人气的杀手锏。
每当她觉得自己“要凉”时,总会想出新方法来保持热度。
2011 年 2 月罗玉凤在微博上高调表白陈冠希,并引得一路明星相继加入骂战,把热度推向了另一个高潮。
谩骂与挖苦,是那几年罗玉凤生活的全部。
可是这个147的女人并不在意,还有什么能够比回到原来那种生活更让人绝望的呢?
这时的她哪知道,外人的评价跟亲人的评价哪能相提并论呀!
自认为“功成名就”的罗玉凤回到了重庆,她以为自己是衣锦还乡,可以受到家人们的欢迎和亲戚、乡亲们的羡慕。
哪知,自从她回去后,大家都像避瘟神一样对她避之不及,连她的妈妈都觉得自己的女儿是不是得了精神病,或者脑子出了问题。
她大骂罗玉凤给自己丢了脸,让她在亲戚和邻里街坊面前抬不起头来。
在家没几天,罗玉凤就灰溜溜地回到了上海。
可此时,网络暴力已经变成了线下暴力。
一次罗玉凤照例参加一个综艺节目为自己博取热度,她刚唱完,一个男人把一颗鸡蛋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头上。
虽然女主持人赶紧把她护在了怀里。但在那一瞬间,罗玉凤手足无措起来,她对着那个男人嘟嘟囔囔道:
“这件衣服我从来没有洗过,好几百块呢!”这是罗玉凤第一次在公众面前露出了无助。
可是大众并没有对此报以同情,反而都笑砸得好。
人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底从什么时候起,罗玉凤突然消失了。
再次回归人们视线时,已经是一年后了。
2010年,罗玉凤突然宣布,自己到了美国,她不嫁北大清华男了,要嫁给奥巴马,她要追寻自己的美国梦。三、美国梦难实现,自爆生活不如猪狗
“凤姐去了美国!”
时隔一年,罗玉凤的新闻重新引爆了中国互联网。
大家在惊讶之余也很好奇:凤姐能在美国做什么?找个白人老外嫁了?继续炒作当网红?还是真如她所说的嫁给奥巴马?
对此,凤姐的回应只有一句“宁愿死也要留在美国”。
虽然相隔了一整个太平洋,但是罗玉凤得到的嘲讽、挖苦一点也不比在国内时少。
虽然上过大专,也当过小学老师,但是因为教育资源问题,罗玉凤的英语并不怎么好。
一开始,她想要复制自己在国内的操作,继续利用征婚这一热点话题炒作,争取当上美国的网红。
于是她来到了哈佛、耶鲁等美国名校门口,向来来往往的高材生散发征婚传单。
结果,因为价值观的问题,美国人竟然没有觉得她的征婚要求怎么样,没人嘲笑她,也没人搭理她,“凤姐”的名气在美国熄火了。
与罗玉凤臆想的不同,来美国半年多,在国内当网红时攒的钱就几乎耗光了。
又沉寂了一段时间,中国互联网上传播起一组照片:凤姐在给黑人修脚、凤姐在美甲店涂指甲,身材发福臃肿的凤姐挤在纽约破破烂烂的地铁上……
通过这些照片不难想象,罗玉凤在美国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。
于是,嘲笑再一次如潮水般涌来。
可此时的罗玉凤已经完全不在乎这些流言蜚语了。
现在她唯一能做的,就是好好学习英语,好好攒钱,好好在美国生活。她开始认真学英语,工作闲暇之余,还捡起来被自己抛弃了好多年的诗歌。
2015年起,罗玉凤开始在凤凰新闻当主笔,一篇《恋人赶我坐最后一班公交回纽约》获得了2万多人的打赏。
后来,美国之音中文网采访了罗玉凤。
也许是因为人生的沉沉浮浮让她有了更多的经历,也许是因为更广阔的世界和文化、三观的冲击为她带来不同的见解,在这次采访中,罗玉凤向人们展示了一个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她。
在访谈中,罗玉凤强调说,之所以人们觉得她的征婚条件异想天开,是因为她的“阶层低下”,样貌丑陋,所以不配拥有美好的向往和人生。
但是她觉得无论在世界的任何地方,如果不甘心命运的安排,都得靠自己的努力。
此访谈一出,网民对她的评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对她直呼“Respect(佩服)”。
如果罗玉凤抓住了这次机会,说不定还真可以翻身,做一个正能量的网红。
然而,凤姐的投机本质没多久就暴露无疑。
2019年,在中美因为华为问题虎视眈眈时,罗玉凤发文“华为就该垮了”。
从此,她被中国互联网彻底封杀,再也查无此人。
2020年,罗玉凤破天荒地开了此直播。分享了她,或者说是分享了在美华人的美国移民生活。
在直播中,粉丝们夸罗玉凤看起来比以前漂亮了很多,她笑着回应道:那是因为今天化了20分钟的妆,比平时多刷了几层粉。
她说,很多人都以为她会在美国活得很好,但其实不一定比中国好。
比如她的一个朋友,来美国之前是想要去华尔街大展宏图,结果来了之后去了按摩店做按摩。
紧接着,罗玉凤又赶紧向粉丝解释她自己并没从事过按摩这行。
罗玉凤也说起了她给黑人修脚的原因:只有脑子灵光、英文好的人才能在曼哈顿这种白人区找到体面的工作,像她这样只知道几个单词就闭嘴干活的人,只能一辈子在黑人区工作。
此刻的罗玉凤,似乎真的认清了现实。
她表示她以前受到了欺骗:在中国时,她只看到了别人拿绿卡、花美钞的风光一面,但是等她自己真正来到了这里才知道,其实大部分人在这边过得“狗都不如”。
在网友的追问下,罗玉凤提起来结婚这个话题,曾经大肆宣称要靠结婚来改变自己人生和“阶级”的她,竟然破天荒地觉得天下没有那么好的事情。
罗玉凤清楚地认识到,像她这种“没有身份”的女人在美国结婚是很难的,只能随便找个老头子,做餐馆的,没文化的——别说常青藤高材生和美国总统奥巴马了,就连个普通人也嫁不成。
在罗玉凤在半个小时的直播里,她反复强调美国梦真的没有她曾经想象的那样好做。
因为多年以后,罗玉凤终于认识到,命运曾经赐予给她的机会,她没有好好把握,而如今无论她在哪里,生活质量其实都差不多,甚至还不如在中国时活的有尊严。
说道最后,罗玉凤的声音变得哽咽起来。
只是不知道,这悲伤是为了那些为了留在美国只能在餐馆连续工作12个小时不停的人,还是为了在美国黑人区修脚、涂指甲,过着猪狗不如生活的她自己。
曾经以为只要自己移民到“平等”、“自由”、“民主”的美国,就可以改变自己的“阶层”的罗玉凤,终于说出了“移民不能改变阶层”这句话。
可以看得出来,折腾了十几年,一直向往“高大上”的罗玉凤终于开始认清现实了。
最后,希望凤姐能明白脚踏实地,才是追求美好生活的基本起点。参考资料
1、中国知网;罗玉凤:“我是这个社会最底层的人”;周裕妩;广州日报;2010年02期;
2、中国知网;谁比“凤姐”更有病;雨汀;幸福(婚姻);2010年05期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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