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1年冬天,天津耀华中学来了一个年近九旬的老人,在校长办公室里,他从挎包里掏出一个旧饭盒,里面装满了一角、两角的零钱,一共是500元。
他郑重地把这堆零钱递到校长手中,难过地说:我干不动了,以后可能不能再捐了。“
校长哭了。
这个老人叫白方礼,1913年生于河北省沧州市沧县白贾村,由于家里太穷了,他没有上过一天学,13岁就出来打短工补贴家用。
1944年来,白方礼来到天津当了一个三轮车夫,靠卖苦力为生,日子过得十分艰难。直到天津解放之后,日子才过得渐渐好起来,他成家结婚、娶妻生子、卖力工作,蹬三轮的他成了劳动模范,孩子上了大学,和中国绝大多数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一样,度过了毫无波澜的大半生。
1986年,白方礼回到了白贾村老家,孩子成家了,拿着政府的退休金,没有了牵挂,再也不用操劳——他准备叶落归根,安度晚年。
然而,他发现村里有很多小孩在地里干活,他问小孩:为什么不上学啊?孩子回答:家里大人不让上。
他找到大人问:为什么不让孩子上学?大人说:家里哪有那么多钱供娃儿上学。
白方礼心里被重重“揪”了一下,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没有读书的机会、后来因为没有文化吃了大亏的往事。他做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决定:让贫困孩子能上学。
儿孙们一下子都炸了,父亲前半辈子吃了这么多苦,74岁也该享享福了,一致反对。
白方礼不容置疑地说:“我要把以前蹬三轮车攒下的5000块钱全部交给老家办教育,盖小学。这事你们是赞成还是反对都一样,我主意已定,谁也别插杠了!”
白方礼又回到了天津,重新蹬起了三轮,天津街头多了一个七十多岁的三轮车夫,无论刮风下雨、严寒酷暑,没有一天缺勤。
夏天太阳毒,白方礼在三轮上中过暑,冬天下大雪,他和三轮车一起摔到沟里;年老力弱,他因为疲劳过度在蹬车时睡着了;好几次发高烧,他都是边蹬车边吃退烧药。
由于年纪大了,白方礼冬天没法憋尿,常常在蹬车时小便失禁,把裤弄得湿乎乎的,他就在裤腰垫几块布拉活儿。
当老人存够第一个五百块钱送到学校时,校长怎么也不肯收,最终在老人执拗的坚持下,含着眼泪收下了这笔钱。
为了多攒一分钱,老人把自己的生活支出压缩到没法再节省的地步。他的午饭就是两个干馒头,到了吃饭的点,把馒头掰碎了用开水一泡,有时候倒点酱油改善一下生活,很少吃肉,实在馋得受不了,就吃一片解解馋。
老人穿的衣服、裤子、鞋子还有帽子,都是路边或者垃圾堆里别人丢弃的,他捡回来洗干净穿在身上。有时候拉活离家太远,他就拿张报纸垫在地上睡一觉。
白方礼过得这么苦,有人说他傻,老人说:“我咋就不知道享受?可我哪舍得花钱!孩子们等着我的钱念书,我就只能往里挣才是!”
每天晚上睡觉前,老人都把每一张零钱细细码平,压在枕头下面,才安心地睡觉。
儿女们不忍心看他吃苦,却拿倔强的老爷子没法。女儿说:“我在街头看见他蹬车。看着那身影,心里的滋味真是不好受,说不出。就是心疼他,日晒雨淋的,别人看着还以为是无儿无女的孤老头。你说他到底为了啥?可他说:‘你甭管,别惦记我,我挺好的。我这样活着,我觉得特别自在。’”
十八年来,每当存够一笔钱,老人就把钱送到学校,学生都尊敬地称他为“白爷爷”。有一次学校组织捐赠,参加的都是老总、白领,每个人捐得都比白方礼多,可他一走进教室,校长还没介绍,全体老师和学生都站起来鼓掌。陪同老爷子的家人特别震撼。
红光中学是天津唯一一所接收藏族学生的学校,孩子都来自边远的贫困牧区,特别不容易,他跑到学校对校长说:今后我要用蹬三轮的钱资助他们,别让孩子受委屈。然后把厚厚的900块钱交给校长。从1993年到1998年,白方礼资助了200多名藏族学生,每个月这些学生都会收到一笔补助,都是老爷子在天津街头一脚一脚蹬出来的。
白方礼对一起拉活的工友说:我过得是苦,可我心里是舒畅的。
就这样,白方礼从74岁开始,又蹬了18年的三轮车。2001年,老人再也蹬不动三轮了,他就给人家看车,看车钱就扔饭盒里,存够了就送到学校。
2005年9月23日早晨,93岁的他静静地走了,他的遗物,一辆破三轮,一只旧收音机,一只小黄莺,没有一分存款。
这个像乞丐一样的老人,退休后又蹬了18年三轮,绕了地球18圈,把挣下的35万全部捐给了天津的学校,资助了300多名贫困学生。
白方礼去世后,几千名天津市民自发为他送行,送行的队伍排到了三公里外的大街上,人们筹款为他雕像、立碑、造纪念馆、拍电影。
白老爷子在生命的最后时光和去世后,曾经两度入围央视感动中国,却全部落选,许多人为之惋惜、为他鸣不平,可这不恰恰说明:他已经不需要这些东西来证明自己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了吗?
有网友说:如果白先生入选,不是白先生的荣耀,而是感动中国的荣耀。
白先生一生识字不过百,却当得起“先生”二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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