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闻俞珊要结婚,民国文坛的很多男子都摇头不信。
这样一朵摇曳生姿的芍药花,竟然要嫁给沉闷无趣,其貌不扬的赵太侔。
要知道,拜倒在俞珊石榴裙下的男人是一抓一大把,如此激烈的竞争,大她19岁的赵太侔凭何胜出?这一点让大家百思不得其解。
直到很多年之后,秘密被抖落,大家才知道,他们婚姻的背后竟然是一场“挟恩求报”的交易。
民国时候登报结婚
【一】俞珊的“一吻成名”
1929年,“金牌编剧”田汉亲自翻译了一部国外著名的戏剧《莎乐美》,并且大胆启用了一位新人来饰演主角莎乐美公主,她就是俞珊。
当时很多人都觉得奇怪,俞珊这个名字,闻所未闻,是谁呀?
也难怪大家不服气,毕竟出色的女演员,一抓一大把,哪里轮得上一个无名小卒。何况这次的舞台格外隆重,南京城首演,徐志摩弟子画布景,贝多芬的曲子当配乐,还是洗海星来演奏。
这在中国话剧史上,可以说是“顶级配置”了,竟找了一个新人来饰演女主角,难不成她是带资进组?
《莎乐美》的故事是一个悲剧爱情故事,讲述一位犹太公主因为爱而不得,竟疯狂到将爱人的头颅割下,抱在怀里热烈的亲吻。
这样刺激的剧情,吸引了很多批观众纷纷买票,同时也有不少人质疑俞珊的演技,是否能够将一位“疯批美人”鲜活地呈现在舞台上。
然而田汉信心满满,相信俞珊的表演,一定会震惊整个戏剧史,因为俞珊的性格真的太像莎乐美了。
热情活泼的俞珊舞台妆
热情泼辣,灵动鲜活,这是俞珊留给田汉的印象。
俞珊出自江南的名门望族,她的祖父叫俞明震,是资助鲁迅出国留学的恩师,她的父亲叫俞大纯,是鲁迅的同窗好友,曾任民国陇海铁路局的局长。
这样家庭熏陶出来的女儿,都是优雅娴静的淑女,可俞珊却总是像一簇火焰,燃烧着热情,激荡着男人的心。
那天的舞台剧,萌新的俞珊,却意外表现得可圈可点,惊艳了在场的宾客。
尤其是最后震撼性的一幕,俞珊穿着暴露性感的衣裙,割下爱人的头颅,抱在怀里热烈的亲吻,那痴迷且疯狂的样子,简直像一簇火球般,撞击在观众的心上。
从此,俞珊一吻成名,塑造了中国话剧史上不可磨灭的经典一幕。
这部剧巡回演出,俞珊的美名红遍了整个上海滩,就连门票也从六角疯涨到一块大洋,那相当于如今700多元。
美人如花隔云端,自然引得了无数男子趋之若鹜,其中不乏民国的文坛才子们,就连徐志摩,闻一多,梁实秋等都拜倒在俞珊的石榴裙下。
俞珊
【二】俞珊要小便,徐志摩捧来痰盂
俞珊有一种俏皮天真的美,再高傲的男人都甘愿折腰,为她做任何事情。
徐志摩那时候,已经抱得美人归,和陆小曼在上海成一对恩爱鸳鸯。
家常便饭再可口,也抵不过“野味”的诱惑,徐志摩被俞珊的风姿深深地折服了。
堂堂大诗人,两眼闪着光,成了每天追踪偶像的狂热粉丝,就差举个灯牌上面写着“俞珊,我爱你。”
俞珊当然认识徐大才子,她当学生时候,和其他女孩一样痴迷他的诗歌和才华,曾经有一次,为了演好卡门的角色,她还大胆地请教过徐志摩。
自己崇拜的诗人,成为自己的狂热粉丝,这样的反转真是让人欲罢不能。
有趣的是,有一次俞珊在后台化妆,围绕了太多狂热的粉丝,现场人挤人,就连徐志摩都被人潮挤兑出去了。
演出快要开始了,俞珊突然肚子有些不适,想要上厕所小便,可是道路被粉丝堵塞,根本就是寸步难行。
俞珊急坏了,脸上都是焦灼的神情,她像是一个率真可爱的小女孩嘟嘴抱怨,对着人群高声喊道:“哎呀,真要命!我要小便,我要小便!”
徐志摩
徐志摩听到之后,急忙四处张望,看到角落有一个痰盂两眼放光,赶紧抱在怀里,往人群拼命地挤过去。
挤到俞珊面前,他激动地捧起痰盂叫道:
“痰盂来也,痰盂来也!”
或许是画面太过滑稽,现场众人都哄堂大笑了起来,俞珊也不例外。
俞珊当然不可能在众人面前,使用痰盂,但这件事情却被有心人宣扬出去,成为炒作两人绯闻的谈资。
陆小曼听了之后,心里憋出一股子火气,她想起家里徐志摩的书房,还挂着一张俞珊《莎乐美》的剧照。
陆小曼醋意上头,徐志摩免不了被数落。
“你给我离俞珊远一点。”
徐志摩顿时不快,回怼道:“你怎么老说我,你倒是管住俞珊别亲近我呀!”
这换做其他女子,早就该对“拎不清”的丈夫大吵大闹,但陆小曼却心平气和地说:“你是牙刷,俞珊是茶杯,茶杯不会拒绝旁人来斟茶,但是牙刷却只能一个人用!”
这样譬喻让徐志摩觉得很新鲜,当即不再生气,哄着陆小曼保证以后和俞珊保持距离。
陆小曼外出郊游
【三】俞珊差点“闹掰”一个大学
俞珊有一种丰腴热辣的美,惹得文人们拈酸吃醋,闹了不少笑话。
梁实秋是一个狂热的追求者,要不是有老婆程季淑管着,估计要因为俞珊闹出更多“丑态”来。
俞珊有个严厉的老爹,实在不能接受抛头露面,充当戏子的女儿,便用着强硬的手段把俞珊的演绎之路给斩断了。
俞珊自从“息演”之后,便陷入苦闷之中,这个时候一个对她嘘寒问暖的粉丝,进入她的视线里。
这个粉丝正是梁实秋,他邀请俞珊来青岛大学散心,这里有山有海,再惬意不过了。
俞珊被吸引过去了,便在梁实秋的安排下,送到青岛大学的图书馆任职。
这下全校的师生都震惊了:当红“明星”来咱们学校工作了,那可是俞珊呀!
别说学生了,就是男教授都扒拉着窗户,往图书馆里看去。自那以后,这知识殿堂的图书馆,像是话剧院一样场场爆满。
这可不就是“书中颜如玉”!
梁实秋和妻子
结果没多久,就闹出了一剧丑闻,学校里几个年长的男教授,像是鲁莽的毛头小子一样,因为争夺俞珊的青睐,竟然争风吃醋,弄得学校乌烟瘴气。
这事被传到外边了,徐志摩听闻之后讥嘲大笑,当晚在给陆小曼的信里得意写道:
“好一个俞珊呀,差点把一个大学闹散了,梁实秋出了不少的丑态。”
“现在想起来,咱们还是露脸的,不曾闹出丑闻给别人当笑柄。”
后来还有传闻,闻一多也跟在俞珊身后,深陷在一片痴情的泥潭里。
徐志摩气坏了,数落了好友一顿,一路杀到了青岛大学,警告了俞珊:
“约束好自己!”离我基友远一点。
这俞珊可真的太冤枉了,她虽有颠倒众生的美貌和性感,但绝对没有想要引战“雄竞”的想法。
她正是青春年少,也幻想能有一位良人携手,喜欢众星捧月的感觉,那也是人皆有之的虚荣。
晚年的梁实秋
可如今事情发展到这一步,她也是慌乱地不知所措,总不能把男人的错误,都归结到一句“红颜祸水”上吧!
可就在这场绯闻陷入一种混乱中时,一个消息如羽箭破空传来,俞珊要嫁人了!
梁实秋、闻一多这些爱慕者都目瞪口呆,娶走大美人的,竟然是他!
【四】赵太侔:一个大俞珊近20岁的“怪人”
赵太侔,青岛大学的校长。
这下外人看俞珊的眼光都变了,不嫁年纪相当的教授,选择了一个年纪大的校长,这不是妥妥地虚荣攀高吗!
可是梁实秋心里却另一番计较:还是当校长好呀,近水楼台更先得月。
梁实秋心里懊恼起来,想不到好友抢了心爱女人的戏码,竟然会在现实里上演。
赵太侔不仅是他的上司,还是他多年的好友。没有谁比梁实秋更了解他的了。
“他是一个怪人,整天不说话。常常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,留着长发披散着。”
这是梁实秋在文章里对赵太侔的描述。
赵太侔
1927年的一天,赵太侔闲来无事,跑了大老远路来梁实秋家里拜访。
梁实秋望着沙发上坐着的不请自来的客人,一头雾水。这人从进门开始便不发一言,只是一个劲地低头吸烟。
好呀,你不说话,我也不说话。一屁股坐在对面,也自顾自抽起烟来。
直到抽完了一包烟,赵太侔突然起身。这时梁实秋以为他终于要开口了。却没想到赵太侔直接拍了拍屁股,就走人了。
留下梁实秋对着桌子上的烟灰缸,陷入了沉思:莫非这老兄只是过来找人陪着抽烟……
怪!是赵太侔留给身边的朋友最深的印象,没人懂他在想什么,一天到晚都是沉默着,沉默着。
当他动一动嘴皮,在你以为他终于要说话的时候。结果这人也不过是打个哈欠,继续沉默着,沉默着。
因此梁实秋不能理解,青岛大学的很多男教授也不能理解,炽热发光的小太阳,怎么甘心被一块黑布遮挡。
关于俞珊嫁给了赵太侔校长的事情,局外人和局内人看来,完全两种截然相反的想法。
局外人看到的是,俞珊在一众追求者里,选择了资源和实力最好的男性。更是怂恿赵太侔为了娶自己,休掉了结发妻子,真是一个“蛇蝎美人,手段了得。”
作为一个文化名人,抛弃原配妻子,不顾膝下的妻儿,不妥之举的祸源都指责给了俞珊。
局内人看来,俞珊出自名门,自是不缺钱财,虚荣之谈,简直无稽。像她这样的女孩子热情火辣,可以为自己的爱情,像飞蛾一样飞扑而去。
可问题是赵太侔真的是俞珊所喜欢的心爱之人吗?
从哪方面看,这个答案都是否定的。
百思不得其解的他们,却也羡慕着赵太侔抱得美人归。
面对身边好友的好奇和追问,俞珊从来没有给出正面的答应,为什么嫁给赵太侔这个答案,就像是被放逐在深海里的一艘破旧的帆船,从不曾被她打捞起。
但可以肯定的是,绝对不是爱情的驱使。
那么,就只剩下利益了。
【五】婚姻的秘密被揭穿
俞珊婚后的十几年里,和赵太侔的婚姻称得上“同床异梦”,即便两人共用孕育了两个女儿。
在舞台上的追捧和疯狂都已经消失,每天在屋子里围着灶台和老公孩子打转的女人,才是俞珊。
赵太侔对她再多的关怀和爱意,也无法抚平那美人眉间紧蹙的愁意和不甘。
在抗日战争结束之后,俞珊迫不及待地和赵太侔离婚,像是终于结束了这场“迫不得已”的婚姻。
很快,当年一吻成名的“莎乐美”重新回到了舞台中央,却不复从前那般是戏剧幕前的宠儿。
她再婚了,嫁给了一个同样的京剧爱好者,人似乎慢慢地沉寂下来,可在这个时候,当年那场婚姻的秘密,却慢慢地浮出在水面上。
赵太侔和好友合照
一场婚姻,竟然是“挟恩求报”的交易。
同样是青岛大学的教授,“酒中八仙”的刘康甫在给儿子的回忆录里提及到:俞珊之所以答应嫁给赵太侔,是为了救自己的弟弟俞启威。
当时俞启威,正是在姐姐轰动的大学——青岛大学里就读物理系,1932年初,一场学生运动被强力镇压,而俞启威正是组织者之一,在没有担保人的情况下,俞启威面临被枪毙的危险。
可在寥寥无几的求救人里,作为青岛大学的校长赵太侔,是最有实力可以救出弟弟的。
俞珊哭得梨花带雨,希望赵太侔可以出手相助,可赵太侔却趁机提出了一个意料不到的条件:
“你嫁给我,我就把俞启威救出来。”
很平淡的一句话,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在了俞珊的心里。
都不需要多少内心挣扎,俞珊闭上眼睛,违心地答应了这个条件。
不久之后,弟弟成功地营救出来,婚礼也如约地举行着……
红色圈圈的是俞珊
【六】高骞里谈
关于这场“挟恩求报”的婚姻,它的真实性已经不好考究,但是很多书目和资料信息里,都是这样讲述的。
刘康甫作为青岛大学的教授,自然是事件的见证者,所说的话具有一定的说服性。
但也会引得人质疑,或许营救弟弟,和嫁给赵太侔的事情,是属于前后发生,因此事情没有摆在明面上,但是却成了明眼人都心照不宣的秘密。如果是这样的猜测,仍存在不确定的作假因素。
可刘康甫是在给儿子的回忆录里提及,作为一个父亲留给儿子的语录,自然不会提及一些捕风捉影的绯闻,除非这件事情是板上钉钉的事实。
因此,刘康甫的这番话具备一定的真实性,也是对当年这场“牛马不相及”的婚姻最合理的解释了。
那这样看来,赵太侔的行为,却是不符合一个文人的“高尚风骨”,在爱情里,大家总会宽容的给人犯错的机会,赵太侔确实太爱俞珊了,甚至做出了违背自己“君子德行”的事情。
甚至不择手段地想要成就这段婚姻,更是为两人顺利成婚,产出了一系列的麻烦,付出巨大的代价,比如名声上的质疑,抛弃妻子儿女的自私……
但他心里或许觉得,婚后的生活,可以让俞珊对自己产生感情。先相爱的,未必能结婚,先结婚的,未必后来不相爱。
左二是俞珊
可事实证明,婚姻开始的不美好和不磊落,让俞珊心里留下了阴影,留下了疙瘩,十几年的嘘寒问暖,生育两个女儿的亲密,始终不能化解。
也是因此,才会在抗日战争一结束,俞珊便迅速和他离婚,毕竟在这个节点上的逃离,就已经可以说明了很多事情。
可离开赵太侔之后,俞珊晚年的结局并不好,注重仪表爱美丽的她,被人强行剃掉一半的头发,变得像是“阴阳头”那样怪诞丑陋。口渴了也不能喝水,只能眼含泪水,嚼着茶叶来解渴。
直到1968年,受尽侮辱和虐待的俞珊,死亡反倒成为了一场解脱。那个时候她身形佝偻,已经是60岁的老妪,当一抔黄土盖在上面,谁又能想象到她生前恣肆张扬,令人爱慕的模样。
而这一年,得知俞珊死亡的赵太侔,受到了很大的打击,终于在一天,走到青岛的沙面上,他选择投海自尽,追随她的爱人而去了……
笔落此处,心里难免有些唏嘘,观至此处,亦不知诸位如何看待俞珊这一生?怎么看待赵太侔为她做出的那些事情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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