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子使楚时曾说:橘生淮南则为橘,生于淮北则为枳,叶徒相似,其实味不同。所以然者何?水土异也。这段话在解放战争里印证过很多次。
同样的一个人,在国军部队里和在解放军当中完全不一样。像曾泽生统帅的那个军,在国民革命军序列时是“50熊”,但成为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后就成了“60凶”。
连蒋介石自己分析败因时都承认过:有许多下级官兵被俘,被编入解放军来打我们,打得非常卖力。究其原因,思想变了,一切就都变了。
在众多国军起义官兵中,还有一位非常传奇的代表徐惠滋,他在辽沈战役中被俘之际本不愿再当兵,经连长一再劝说才留下部队里。
结果35年后,他担任军长,昔日的连长成了他的副手。更厉害的是,1994年徐惠滋晋升为上将军衔,这一点远胜昔日俘虏他的那名连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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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段特殊的渊源,还要从沈阳解放的过程说起。
1948年10月底,东北野战军在辽西全歼廖耀湘兵团后,携胜利之势继续西进,国军东北“剿总”总部所在的沈阳,瞬间成了“死地”。
虽然东北“剿总”总司令卫立煌很早就将本溪、抚顺等地的国军调到沈阳,人数有十多万之众。但此时的东北野战军已是他们的数倍,实力悬殊之下,守军毫无战心。
卫立煌也明白守不住,在东野发起总攻前,就乘坐飞机去往北平,沈阳的防备任务转而交到第8兵团司令官周福成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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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福成此人有些死脑筋,他本是东北军出身,西安事变后被国民政府收编,可一直得不到信任。1943年参加滇西反攻战时,麾下的53军还差点被陈诚亲信霍揆章吞并。
卫立煌代陈诚担任远征军司令长官后,基本指挥不动陈诚的部队,因此特意拨给53军美式装备,大力扶持周福成。这让周大为感动,视卫立煌为自己的靠山。
因此,即便沈阳四面都被包围,周福成仍不愿投降,他担心这样会让卫立煌的处境难堪。
只是下面的人可没这个想法,1948年11月1日,东野对沈阳发起总攻,很快城就破了。
2纵6师16团尖刀连连长黄达宣带着两个排在城内迅速穿插,犹入无人之境,周福成和另一位国军中将苏炳文都被俘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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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解放军的俘虏政策是,高级军官需要进行思想改造,基层士兵则有两条路可选:愿意加入解放军的就留下,要回家的给发路费。
当然,解放军也不是什么人都要,那种病恹恹的、没精气神的、一看就是老兵油子的,想留下都不会被允许。黄达宣为尖刀连挑人,条件更加苛刻。
他这次只打算要80个人,最开始看了几排,都没有合适的。不过他往想回家的俘虏队列里瞟时,意外发现一个精神十足的大个子,顿时眼前一亮。
黄达宣走过去仔细打量对方,认定这是个当兵的好苗子,就将其拖出队列,拉到尖刀连备选的人堆里,随后继续去挑人。
当他好不容易凑满80人,回去一看,那大个子又自己站到回家队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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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达宣只好再过去拉,并询问三个问题:你叫什么名字?之前是什么兵?为什么不愿意参加解放军?
大个子如实说道:我叫徐惠滋,当过机枪兵,东北都已经解放了,我还当兵做什么?我想回家种地。
尖刀连正好缺个机枪手,黄达宣这下更不愿意放人了,他拍了拍徐惠滋的肩膀:东北解放了,关内还没解放呢!还有那么多老百姓都在等着咱们,你也应该参与进来。
一阵好说歹说后,徐惠滋才改变主意,从此成为解放军的一员。经过政工干部的多次教育后,他的思想也产生了变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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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惠滋在大军南下的过程中,用实际行动证明黄达宣没有看错人。他在平津、衡宝、广西等重大战事中表现非常出色荣立大功、小功各一次。
不过在部队改编后,他与黄达宣分开了,随即进入朝鲜与美国人作战。
他在抗美援朝中参与了第一至第五次战役,还打了一年多阵地战,因为多次立功,1954年回国不久便升为团政治处俱乐部主任,之后又步步升迁,直至39军下的一个师长。
说起来也是缘分,这时39军副军长正是黄达宣,两人再次共事时,职务差距已非常小。
在这和平年代,建功立业的机会已非常少,徐惠滋快55岁时都还是师长。按照当时的规定,如果55岁不能从正师升至副军,就要退下来。
部队首长已找徐惠滋谈过话,他本人心里也做好了准备,没想到,突然来了一个重要转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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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3年的一天,邓公下到军区视察,本来军区安排的是另一个准备往上提的师长去汇报工作,但当天生病未能到场,徐惠滋就被临时“抓壮丁”。
虽然事先没有任何准备,徐惠滋到了台上却口若悬河,思路清晰地将部队近期的情况、将来的发展等方面都说了出来,给邓公留下很深的印象。
几个月后,一纸调令下来,徐惠滋直接成39军军长。如此一来,黄达宣反而成他的副手。
这个身份的转变让两人始料未及,最初黄达宣还很不习惯地说:徐军长,以前的事我们就别提了。
徐惠滋连忙道:老连长,怎么能不提呢,已经发生的就是历史!要不是你,我现在还在家种地呢!两人都不是小气之人,说完哈哈大笑,后来的相处就非常自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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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中央注意到后,徐惠滋的生涯更加顺利,1985年3月升任为副总参谋长。他这些经历太过跳跃,因此到总参初期非常拘谨。
没办法,他两年前还是个师长,当军长一年多就直入总参,连军区工作经验都没有,更何况是中央部门了,生怕自己会做错事。但这种做法,使得别人不把他的话放在心里。
徐惠滋后来想明白了,再维持这种状态,很快就会退下去。不如搞出点动作来,大不了提前退下去。
1985年11月,他在整顿总参后勤机关运动中撤去三个一级局局长、两个副局长外加高级参谋。这时正值百万大裁军的推进阶段,徐惠滋这个做法得到邓公表扬,提为常务副总长。
1988年,解放军恢复军衔制度,徐惠滋被授中将军衔,1994年又晋升为上将。而老连长黄达宣最高只是副军长,早早到服役年限,军衔差他一大截。人生的际遇,也是很有趣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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