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山一百单八将,坏人多好人少,真正的好汉也就是鲁智深、武松、史进、石秀等寥寥数人而已,恶徒却有宋江、吴用、李逵、董平、王英等数十个。
石秀号称拼命三郎,其武功还在病关索杨雄之上,打李逵估计用一只手就行,李卓吾说“石家三郎作事精细,勇而且智”,金圣叹因为女徒弟众多(自称收了三十多个已逝女子为冥间弟子),所以对石秀有点看法:“石秀可畏可恨,石秀一片精细,满面狠毒,都活画出来,天地间固另有此一等狠毒人。”
金圣叹对石秀的评价有失公允,要是用古代道德标准考评,石秀的做法是合情合理合法的,现在该如何评价,可不好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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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好说的话就不说,咱们今天要讲的,是“石秀捉妖”与“混世魔王斗法”的故事,这两个故事,当然不是出自通行版的水浒传——有人说通行版水浒传的后五十回,根本就不是施耐庵先生原著。
通行本水浒传前七十回和后五十回严重脱节,金圣叹点评的《水浒传》只有七十回,到“忠义堂石碣受天文,梁山泊英雄惊恶梦”就算结束了:卢俊义梦见梁山好汉被手执长弓的嵇康全部生擒问斩,被吓得魂不附体的卢俊义微微闪开眼看堂上时,却有一个牌额,大书“天下太平”四个青字。
水浒传有七十回、百回和百二十回等不同版本,百回本和百二十回本都说宋江最后受了招安,并且参加了征方腊之战,这倒是符合史实的,因为很多宋朝史料都说宋江作为童贯麾下裨将,与王涣、刘延庆、刘光世、辛兴宗、赵明、赵许等人并肩战斗,最后是韩世忠生擒了方腊。
百回本和百二十回本比较符合史实,但是不太符合读者意愿,跟前七十回也对不上茬儿:耗国因家木,刀兵点水工,一心想做宋朝黄巢的宋江,怎么会变成了朝廷鹰犬?那些苦大仇深的梁山好汉,怎么摇身一变都成了童贯的帮凶?他们给高俅童贯磕头的时候,膝盖怎么跪得下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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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因为通行版水浒传前言不搭后语,所以才有人说梅氏藏本《古本水浒传》才是施耐庵先生原著——那本书前七十回与通行本一致,后五十回却大相径庭,只是暗示梁山好汉会受招安,最后以玄女天书被收回、排名石碣被霹雳击碎告终:“一声惊起蛰虫眠,端是云开又见天;雨洗千山成净土,雷鸣四海靖狼烟。草莽失身怜赤子,太平重造有高贤;书生挟策终何济,负曝高谈理故编。”
杨雄石秀捉妖的故事,就是只见于古本而不见于通行本,在古本中,除了杨雄石秀打跑的妖怪,还出现了两个“法师”,其中一个比混世魔王樊瑞还厉害,入云龙公孙胜不出手,还真没人能治得了他。
杨雄石秀捉妖的故事,出自古本水浒传第一百回“天慧星夜半降妖,云庄主日中留客”,天彗星指的就是拼命三郎是,病关索杨雄是天牢星,可见那场捉妖好戏,主角是石秀而非杨雄。
话说梁山一百单八将排完座次后,拼命三郎石秀站出来向宋江请假:“当初俺幼小时节,父母都死了,只剩得俺一身,好生苦恼,幸得叔叔看顾,婶婶费尽心力。却将俺抚养成人,偌大恩德,一点没有报答,心上老大难过。俺自出外以来,叔父又死,一别数年,家中只剩她一人,不知如何过活。俺每思想起来,心中如油煎一般,几次想去探望……不知兄长答应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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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秀跟叔叔贩马、叔叔亡故,在通行本和古本前七十回都有交代,只有古本前后呼应,可见还是古本靠谱。
石秀回乡探望婶母,病关索杨雄自然相伴。他们在祭拜亡故婶母返回梁山的途中,在云家庄遇到了一件怪事:庄主云太公有个十九岁的美貌女儿,被一个自称“金龙黄道大神”的东西缠住了。
那东西十分厉害,不但会像孙悟空一样设下禁制,别人不能踏入云小姐房门半步,而且还会隔空取物,还能附在云小姐身上,手持一根短棍,把前来打抱不平的壮汉打得头破血流。
杨雄石秀毕竟是天罡星转世,自然不会将山村老尸一级的妖怪放在眼里,他们拿起供奉那妖怪的酒肉大吃大喝,石秀边吃边笑:“东西不少,俺们便充做活妖精,且吃他一饱。哥哥留神,莫放妖怪抢了猪羊去!”
据说妖物公的叫妖怪,母的叫妖精,也不知是真是假,但不管是妖精还是妖怪,石秀都是毫不在意的,当那东西化作一团黑气来吃供奉的时候,“石秀喝道:‘大胆的妖魔,敢来这里冲犯老爷,且吃俺一刀!’只一刀砍去,那黑气变做几团,只在堂上旋绕不散。杨雄觑得清切,口里叫骂,帮同石秀把刀乱劈。两人两把刀,一阵子东剁西砍,大叫大闹,那黑气渐渐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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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雄石秀哈哈大笑:“妖怪在哪里,只有一团墨黑的烟气,不是活见鬼!俺自瞧得清楚,想是个黑烟怪?”
真好汉自然不怕妖魔邪祟,杨雄石秀打灭黑烟继续吃喝,那妖物附在云小姐身上又出来了:“忽听得几声怪叫,一个蓬头散发的女子,手仗一条短棒,从后堂直抢出来,逢人便打,见物即毁,如同咆哮猛虎一般。众庄客惊叫不好,纷纷奔避。”
“云小姐”挥舞短棒先打杨雄,石秀在一旁很是着急:“哥哥看仔细,休伤了她!”
石秀只想活捉,而且也确实有活捉妖物的本事:“石秀斗那女子,不三五个照面,就将短棒夺在手中,女子不由慌乱。石秀喝声:‘妖神看打’,只一棒,把那女子打倒地上。那女子托地跳起,叫道:‘俺道甚人,原来是天慧星在此,今日便看星君分上,吾神去也!’”
一霎时黑气就地冒起,然后月朗风清,啥事都没有了。
云小姐解脱困厄,云太公恩将仇报,在踢杀羊张保(前面也出现过)的蛊惑下,要带着官兵来捉杨雄石秀,结果当然是云家庄被烧成一片白地,全庄鸡犬不留,“石秀恨极,把刀向云太公乱搠一阵,搠得半身肉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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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秀打跑的那个东西似乎应该是妖怪而非妖精,但他是什么妖精,书中没有写,笔者也就不知道了,咱们接下来,还是来看混世魔王樊瑞与斗法的故事。
细看那个斗法击败混世魔王樊瑞的法师名号,让人不能不怀疑那厮就是被石秀打跑的妖怪的师兄弟:“黄龙道人亲自出马,李逵猛扑上前,和那妖道大战,战到分际,妖道将宝剑只一指,平空伸下一只大毛手,把李逵连人带斧抓去。”
黄龙道人是狼嗥山正寨主,他手下有白虎神田霸和朱雀神董恺两大高手,抢夺梁山粮草并活捉了押运粮草的小霸王周通,打跑了打虎将李忠,宋江原本想派遣入云龙公孙胜前去降服,樊瑞主动请缨,李逵撒泼打滚要一同前往,这才有了李逵被捉、樊瑞斗法失败:“樊瑞见李逵被捉,立刻出阵救取,吃那妖道接住,互斗法术,却被妖道作起一团烈火,将樊瑞的宝幡烧了。樊瑞慌了手脚,吃他们掩杀过来,折了无数人马,直退下三十里。”
接下来发生的事情,笔者不写,读者诸君也能猜到:入云龙出马一个顶俩,黄龙道人吴角技不如人,在田霸和董恺被捉后主动投降,狼嗥山也成了“梁山分寨”。
古本水浒传还出现了一个叫邱玄的“法师”,能耐比樊瑞大,但也远不是公孙胜对手,公孙胜放出一个霹雳,把邱玄的魔镜打得粉碎,“项充大吼一声,只一标枪,把邱玄搠下马背,李衮上前,一刀砍做两段,取了首级便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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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本水浒传的高明之处,就是很多前七十回重点铺垫的人物,在后五十回都有精彩表现,不像通行版那样,梁山一百单八将受招安后,都成了宋江的提线木偶。
作为重点人物在后五十回大放异彩的,是豹子头林冲、花和尚鲁智深、行者武松、浪子燕青、拼命三郎石秀,玉麒麟卢俊义跟宋江坐守梁山,基本不怎么动弹,这也是合情合理的——卢俊义上梁山前,就是一个开当铺的大财主,他的“无双威名”,都是从“比武切磋”而来,让他带兵作战,确实是有些强人所难。
子不语怪力乱神,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,拼命三郎石秀能在后五十回中降妖捉怪,说明他确实是一位真好汉,至于金圣叹说他“辣手摧花”太狠毒,估计只有经纪人和神探妻会表示赞同,读者诸君细看水浒原著,对石秀肯定也有自己的看法:在您看来,梁山要评选几位真好汉,石秀才可能上榜?跟武松和史进相比,石秀算不算一位真英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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