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现在来研究过去的历史,总是有着莫大的不方便。除了缺失证人和证物之外,最大的遗憾就是证言的缺失了。可能是因为古人缺少书写的工具,史书记载的往往只有事情的结果,却没有交代细节。如果想要了解事情的全貌,就要求我们从事情的结果开始,重新推导它们的全貌。
而在这个重新推导的过程中,我们也有机会得到一些令人震惊的结论。例如,李斯从吕不韦的食客变成了秦王嬴政的长史,就值得细细推敲一番。甚至于吕不韦为何被嬴政快速剪除?都可以从中发现一些端倪。
依照司马迁《史记·李斯列传》记载,李斯来到秦国之后,就投入了吕不韦门下,吕不韦给了李斯一个“舍人”的官职。只是令人奇怪的是,司马迁笔锋一转,就写到了李斯与秦王嬴政的君臣奏对。李斯在这场对话里让嬴政明确了日后攻伐六国,统一天下的目标,而后嬴政就将李斯任命为长史了。
为什么说这里令人感到奇怪呢?因为此时的嬴政尚未亲政,秦国的大小事情都是“仲父”吕不韦在处理。李斯为什么要跟一个尚未亲政的国王讲“攻伐天下”的目标?更为重要的是,依照司马迁的记载,此时的秦王嬴政,不过是一名年仅13岁左右的少年。
“年十三岁,庄襄王死,政代立为秦王……李斯为舍人”。——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
要回答这个问题,我们回顾一下秦始皇从登基到统一六国的历程,就能发现一些端倪。
公元前247年,秦庄襄王驾崩,嬴政继位,时年13岁;公元前238年,王弟长安君成蟜作乱,嫪毐作乱,均被嬴政从容击破并顺利完成亲政;公元前237年,吕不韦被放逐后自杀,嬴政大权独揽;公元前236年,秦国攻取赵国的阏与、轑阳、河间等邑;公元前234年,秦国再次攻赵,得雁门郡和云中郡;公元前231年,秦国逼迫韩赵两国割让南阳等地;公元前230年,秦国灭韩;公元前229年,秦国灭赵;公元前227年,秦国灭燕;公元前225年,秦国灭魏、楚;公元前222年,秦国完全占领楚、燕两国;公元前221年,秦国灭齐;
如上所述,嬴政从亲政到大权独揽,仅仅用了1年。而在嬴政亲政之后,秦国就开始了对六国的频繁用兵,直到公元前221年完成六国统一。有一个常识,是我们大家都知道的。在现代的企业里,员工想要做出一些业绩,起码也是要入职两三年之后。然而嬴政在亲政后却飞速地掌握了权力,并且立刻着手对外用兵。这些事实,就说明了一个问题,那就是秦始皇在亲政前,就已经掌控着权力。即使是吕不韦喜欢的官员,也必须要经过嬴政首肯才可以任职(例如李斯)。
于是,我们再回归到李斯与嬴政的问题,什么李斯要跟一个少年国王讲“攻伐天下”的目标。因为嬴政与李斯的谈话,其实是一场非常正式的“干部任职”谈话。少年嬴政就已经掌握了人事任免大权,而胸怀大志的李斯显然深知这一点,于是他给秦国未来的统治者献上了“攻伐六国”的战略目标。由此,嬴政才认可了李斯的能力,并且授予了长史的官职。
只有这样,才能解释嬴政为什么可以在1年之内,就完全清除了吕不韦的势力,并且使秦国具备频繁对外用兵的能力。要知道,打仗最怕的就是后方不稳,雄才大略的嬴政显然是明白这一点的。通过对史料的回顾,我们也印证了这一点,除了嬴政亲政那一年的嫪毐和成安君谋反,在后来统一六国的作战中,秦国内部始终保持平稳。
难怪明朝明代李贽将嬴政盛赞为“千古一帝”,除了他留下的郡县制、书同文,车同轨,仅仅一名13岁的少年,便要气吞天下的志向,已非常人所及。当真是“潜龙腾渊,鳞爪飞扬。乳虎啸谷,百兽震惶”,也难怪自视甚高的李斯,都要为之心折。
参考文献: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、《史记·李斯列传》、《史记·吕不韦列传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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