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如海死在了元春省亲前,这是巧合吗?还是贾王两家合谋的阴谋呢?还真有可能是阴谋,目的就是侵吞林家的财产。这么说虽然有些大胆,但《红楼梦》里情节发展的巧合之处,不得不令人多想,关键是,逻辑是说得通的。
冷子兴演说荣国府,上来就说贾府已经剩个没倒空架子而已,内囊早已上来,而且,如今整个家族安富尊荣者多,却无一人运筹谋划。
内囊,就是吃老本,就是寅吃卯粮,就是入不敷出。空架子,就是银库不继了,就是经济危机了,不过出于惯性,日用排场似乎还能运行。这就是《红楼梦》开篇四大家族实力最雄厚的贾府的基本情况。
贾府实际的管家,最了解家底的凤姐的一系列表现,也佐证了冷子兴的话,她打发刘姥姥时,一顿哭穷,说贾家不过是仗着祖父的名头做了个穷官,还真不是故意,而是贾府经济实际就是如此。凤姐为了二三千两银子,不惜被馒头庵的静虚老尼姑利用害死人命,类似的事情她没少干,为了钱铤而走险,别人可能感觉迟钝,但月月大笔开销的王熙凤知道,有捞钱的法子她自然是要捞的。
就在这样的经济状况之下,宫里传来了元春封妃并准许省亲的喜讯,但是,省亲有一个必要条件,就是皇妃们的娘家需要有可以驻跸关防的别墅,说白了就是需要为皇妃新建一所行宫,毕竟皇妃是不能在娘家的旧所下榻的。
别说是皇家了,读者看袭人回娘家奔丧,都不允许她家里怠慢,必须要住清净内室,且不能用外人的铺盖妆奁。这还仅仅是个准姨娘,说到底也不过高级奴才而已。所以,皇妃回娘家,新建行宫是基本的配置。
内囊已经上来的贾府、连人命钱都开始挣的贾府,有能力大兴土木建设贵妃的行宫吗?
用脚指头想一想就知道,没能力!没实力!做不到!怎么办?
如果是今天,一定会有银行愿意为贾府贷款,毕竟担保方是皇帝和贵妃,但《红楼梦》那个时代,还没有金融贷款这回事。贾府也没有向谁借款,因为到后面经济崩溃的过程里,并没有任何借过款的痕迹。
封建社会还有一种弄钱的方式,就是吃绝户。其实小说一开篇就给出了一副吃绝户的案例,就是甄士隐因为丢了闺、烧了宅子,没有儿子的甄士隐就成了岳父眼里的肥肉,典卖田庄地产时,甄士隐的岳飞是半卖半贪,没用多久,就将甄士隐一个地方很有实力的士绅搞成濒临破产了。
甄士隐再一出家,甄家的产业实际上已经悉数归了他的岳父封肃,他的娘子封氏在娘家过活,后来贾雨村到此上任知府,专门给了甄家娘子和封肃各一笔银子,说白了,这钱算是封氏的养老钱,读者细想如果没有贾雨村的这笔钱,封肃很可能还认为女儿在娘家吃白饭。作者在经济问题上交代的十分细致和形成了严密的逻辑闭环。
吃绝户也算是社会传统了,贾府有没有绝户可吃呢?
有的,就是自家女儿已经死了的林家,而且林家只有一个女儿黛玉,没有了可以传承祖业的儿子,林如海已经年逾半百,也生不出儿子了,他一死,这偌大的家业由谁继承,林黛玉?还是林家的远房族人?按规矩,林黛玉会继承父母的金银细软等作为一笔嫁妆,但拿不走的田庄府邸藏书古董,只能是林家的族人继承。
不要说是古代,就算是在今天,一对儿丁克的夫妻,他们的亲戚就常常做继承他们家产的美梦;婚嫁时,如果对方没有儿子,一方就开始做梦吃绝户,最低也是觉得早晚这家产是自己的。
那贾府就不这样想吗?林家已经传承了五代,可是到了林如海,已然是生不出儿子了,已然是日暮西山,家产基业早晚是归贾府的。实际上这么想也是符合常情的,尤其是贾府经济每况愈下有经济逼迫感的情况下。
所以,道理归道理,规矩归规矩,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不算事,如果贾府联合王家存心要提前侵吞林家的家产,用来作为建造迎接贵妃的省亲别墅,能不能做到?
太能了,不就是想办法让林如海早点归西嘛,俗话说:不怕贼偷,就怕贼惦记!真惦记上了,办法那是多的很。
至于林如海死后,如何接收林家的家产基业,明晃晃的理由至少有一个:林家还有一个小姐在贾府呢,林如海自然是要为女儿准备出阁的嫁妆的,所以,能移动的财产都能搬走;还有更重要的,应天府的一把手可是贾雨村,是林家、贾家合力保举上来的贾雨村,这时需要他出力报答了,有当地官老爷坐镇辅助,林家的族人再不忿,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家的家业被贾府接收。
面对泼天的富贵,面对浩荡的天恩,面对捉襟见肘的贾府银库,面对早晚能吃上的绝户,想一想缺乏诗礼熏养的贾府,想一想可以挣人命钱的贾府,想一想无能的贾政、糊涂阴狠的王夫人,再想一想军阀王子腾,甚至想一想接受了贾府家业后,再次护送林黛玉和贾琏一同进京的贾雨村,他这次进京的目的,就是因王子腾的保举,他升京官还要接受陛见了,如果他不是帮了王家贾家的大忙,王子腾会如此抬举他?
林如海的死,恰巧死在了元妃省亲之前,死在正待建设大观园的当口,是巧合吗?也完全有阴谋的可能。
本文作者:屏山品红楼
参考原著:《甲戌本脂砚斋重评石头记》《庚辰本脂砚斋重评石头记》
图片来源:《孙温绘全本红楼梦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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