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971年7月9日、美国国务卿基辛格在他和中国总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,说的第一句话就是:“自从1784年美中两国就开始了友好交往”。基辛格这么说的理由就是在1784年2月,美国木帆商船“中国皇后”号的从纽约港出发,经非洲好望角驶向中国,于1784年8月28日抵达广州黄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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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时美国商船“中国皇后”号载有人参、2500 张毛皮和316担棉花运往中国广州出口,在此期间他们在广州停泊了4个月,出售货物之后,他们还购买了肉桂,茶叶,瓷器等货物,那时中国人分不清美国人和英国人,就把这些远方来的客人称为“新人”。美国人拿出地图指明自己的国家的地理位置。美国谦虚对中国人说,我们是一个年轻的国家,我们现在的总统叫泰勒。
“中国皇后”号首航获得了成功。当“中国皇后”号于1785年5月11日到达纽约港,向城市鸣炮13响以示庆祝。这次首航的投资是12万美元,赚了30727美元,利润率是25%。当然对于美国人来说,更为重要的是,他们终于打通了一条通往远东的商业航线,打破了英国人的垄断。对这个刚刚从英国人统治下独立出来的才几岁的年轻国家来说,意义尤为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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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中国皇后”号首航成功,无疑极大刺激了中美贸易往来,在这种情况下,大量美国商船往来于中美之间,但就在美国人在广州期间,居然闹出一件凶杀案,这起中美双方第一案又是如何处理的呢。
大清道光元年九月二十三日,广州黄埔港。
美国商船“艾米里”号一早便驶抵黄埔港内卸货,作为满清唯一的对外京师口岸,各色人等络绎不绝,挂着各色国旗的外国商船都在装卸货物,不同肤色的船员与工人卖力劳作,广州本地的小商人向各国船员贩卖各式中国玩意,也有向船员兜售瓜果蔬菜的小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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杀人案的起因是美国船员德兰诺瓦引发的,德兰诺瓦这个船员站在船头四处巡视,无意中就看一个驾着小船少妇,她穿梭在各国轮船之间贩卖水果,于是德兰诺就向这个少妇打了一个招呼,这个叫郭梁氏少妇也看到了德兰诺,面对德兰诺瓦的招呼,她马上划船向前,由于长期与外国人交往,郭梁氏说得一口流利的外语。
郭梁氏在和德兰诺瓦交涉之中发生了争吵,原因无他,就是价格谈不拢,德兰诺瓦希望便宜点,郭梁氏又不肯降价,就这样,一笔小小的买卖迅速演变成了一场激烈的争吵。德兰诺瓦在情急之下,用瓦罐失手砸死了郭梁氏的脑门,郭梁氏一头栽进了海里,老百姓立即把人给捞上来,但为时已晚,郭梁氏已经死了。这里必须要承认一点,德兰诺瓦不是有意杀人,是失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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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艾米里”号船长考布兰得知消息之后、立即把德兰诺瓦臭骂一顿,随后把吓蒙的德兰诺瓦藏了起来,又派人紧急通知了美国驻广州的领事威尔考克斯,二人很快就此事达成了一致意见,消息也很快传到了广州行商也就是十三行那里,作为担保机构以及代替衙门全权处理与外国人相关事务的机构,他们也是要承担一部分责任的,最重可至流刑。用现在的眼光来看,广州行商就是买办,这些人自然以维护洋人的利益为上。
所以在案发后,广州行商代表黎光远也是积极配合美国人行动,他向考布兰提出一个建议:“私下和解,破财消灾,拿银子堵住受害人的嘴”。“艾米里”号船长也表示同意,愿意为此付出1.2万到1.5万美元的赔偿金,在当时一美元相当于0.8两的白银。可以说,这笔赔偿金还是很高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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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让美国方面万万没有想到的是,受害人家属却并不打算私了,也不要美国国籍,当然那时候美国国籍不值钱,几天后,死者郭梁氏的家属就向番禺县衙告状。而此时,整个整个番禺乃至广州都已经是群情激奋,一致要求严惩凶手,在民意重压之下,番禺县衙的衙役立即向船长考布兰索要案犯德兰诺瓦。
由于私了不成,船长考布兰由原本息事宁人转为态度强硬。考布兰断然拒绝交出德兰诺瓦,并宣称郭梁氏是失足落水溺亡,而德兰诺瓦也拒不承认杀人行为。原被告各执一词,一时也难下定论。案发后,美方既不愿承认犯罪事实,也不肯交出案犯,更不会允许广州官员提审德兰诺瓦,但在中方的强硬要求下,美方只能让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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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光元年十月六日,广州黄埔港。
这一天,今天是美国船员杀人一案公审的日子,老百姓也聚集在一起看看这个案子是如何判罚的。此时的两广总督阮元在处理涉外案件时没有轻易妥协的道理,对美态度也表现得十分强硬,但在处理具体问题上,总督衙门还是很公正的,在案发第三天,中美双方一起受害人遗体进行了联合尸检,仵作尸检结果表明郭梁氏头部确有明显外伤,案发现场也发现一受损的西洋瓦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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凭借这一尸检结果,广州官向美方提出最后通牒。最终在行商的协调之下,公审地点选定在“艾米里”号上进行审理。案件由番禺知县汪云主审,但美国船长考布兰提议:既然公审在美国商船上进行,审判也理应依照美国法律执行。这简直就是胡说八道,汪云任断然拒绝了考布兰的无理要求。
在审理时,船长考布兰等人一口否认德兰诺瓦杀死郭梁氏一事,并言明凶器——瓦罐是德兰诺瓦递给郭梁氏的。随后本案目击证人陈黎氏、郭梁氏之女郭亚斗也被带了上来,二人详细供述了德兰诺瓦的杀人经过。人证、物证俱在,汪云任当堂判定德兰诺瓦杀人罪名成立,并严厉责令考布兰移交案犯。对于中方的司法人员判决,美国方面依旧置之不理,美方仍不肯交出凶手德兰诺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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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于无法拘捕凶手,汪云任的案情报告给了两广总督阮元,阮元阅后当即下令将美国船只封舱,暂停与美国的一切贸易往来。此外,阮元还将负有担保责任的广州行商黎光远以及翻译蔡懋一并收监。
阮元以不惜中断两国贸易,以此迫使美方交出德兰诺瓦。但美方也十分强硬,就是不交出凶手。由于几经交涉无果,在十月二十三日,广州协副将李应祥奉阮元之命带兵强行登上“艾米里”号,将德兰诺瓦缉拿归案。此外清军还在船上搜出美国人走私的大量鸦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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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光元年十月二十六日,广州番禺县衙。
县衙大堂之上,两班衙役站立两边齐声高呼,番禺知县汪云任稳坐大堂之上,陪同审理的还有广州知府钟英、广州协副将李应祥。而衙门口熙熙攘攘的聚集着当地。这是第二次审理德兰诺瓦杀人案。
最初,德兰诺瓦仍然否认一切指控,坚称自己无罪,但在确凿的证据面前,德兰诺瓦最终承认了一切犯罪事实。杀人偿命,天经地义,汪云任当堂宣判:德兰诺瓦斗殴杀人,判被当众绞死,后改为斩首。至此,这场牵扯中美两国的杀人案件终于结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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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“艾米里”号船长考布兰包庇案犯且走私鸦片则不予处理,关押的行商、翻译很快也被释放,未予追责。在阮元看来,这无疑是宽大处理了,除杀人者抵命外,其余人等一概未予追究,但美国方面对此十分不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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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此,在华美国商人怨声载道,当即联名向清廷发函抗议。在函件中,美国商人认为:“这样的审判是存有偏见的,只因在你们的海面上,我们不得不服从你们的法律,尽管它是这样的不公平。”值得提一句的是,美国人怀疑证人都是受了官员胁迫,方才被逼上堂作下伪证。美国领事威尔考克斯写给美国国务卿亚当斯的报告中,美国人对这次审判的不满情绪更是跃然纸上。威尔考克斯抨击清廷以及广州官员:
“这个案件的审判令人震惊和厌恶,审判只是流于形式,他们已经违反了尊重和诚信的原则,这样的审判严重违反了美国的法律。吃一堑长一智,我们应该知道所谓的信任是什么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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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后,此案在美国掀起一阵舆论风潮,为此,国务卿亚当斯和美国总统门罗分别致函两广总督及道光皇帝,不过最终均未送达。但短短三十年之后,一切都改变了,洋人视中国法律为无物,开启了在中国土地上横行无忌的时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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